听风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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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跟平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
我炒完饭以后把锅子收拾干净盖上盖子就回房间了，后来听见平吃完了饭以后在厨房洗碗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只见她把锅和碗放在水糟里洗，那只我所谓的收拾干净的锅其实只是被我用锅铲把里面的饭粒和蛋末铲干净了，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油。之所以不把油洗掉是受了妈妈的影响。以前在家，每次炒完菜如果锅里还剩很多油的话妈妈总是舍不得把油洗掉，也不让我洗，说明天做饭还可以用。当然多数时候还是洗干净的，毕竟油倒多了的时候不会太多。
我不能说这个习惯是好是坏，只是觉得因为一直以来经济的不宽裕让妈妈有这个不愿浪费粮油的习惯不是不能理解。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炒菜时有的时候没有拿捏准确不小心把油倒多了，洗锅时我总是会发很久的呆：洗掉还是不洗掉呢？洗吧，觉得浪费了心有不安，不洗吧自己也觉得不妥，后来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于是昨天晚上看见平在洗锅的时候，在感叹她难得的勤快的同时也有了以下的对话：
“你怎么把锅也洗了？”
“为什么不洗？里面有油啊！”
“正因为有油，所以没有必要洗啊。”
“你还真是懒到一定程度了，虽然锅看起来很干净，但也是应该洗掉的吧。”
“不是懒不懒的问题，明天我做饭的时候也是可以用的，只是不想浪费。”
“那多不卫生啊，过了一晚油会变质的。”
“怎么会呢，装在桶里的油不是放上一年都不会变质么。”
“那是因为它们不接触空气，而你做饭用的油已经接触空气了会有细菌，当然会变质啊。”
“怎么可能嘛，油桶里的油我每次做饭时都会打开盖子，早就已经无数次地接触过空气了，要变质早变了。”当我是超人么，炒菜时倒油可以在真空状态下将油倒进锅里。
“你就不要再狡辩了，这锅就是得洗！”语气很不耐烦。
转身，回房，关门，不再说一句话。
不是不生气的。
已经跟洗不洗锅没关系了，是在意她的态度。一直认为朋友之间说话不该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我与她向来在多数问题上都意见不合，但每次都是她先用不耐烦或者不屑的语气来对我，而我只是一味地迁就，从不主动与她发难。她到底明不明白我已经迁就她那么多？
了解过去的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好，心高气傲，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轻易向人低头，但也从不先为难别人。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是一句“人在屋檐下”便将这一切打得粉碎。
心里很大的一部分，是不甘心。
只是人活着，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说回前面的话题。其实我每次做饭前都习惯把所有要用的餐具都用洗涤剂清洗一遍的，包括那油锅。其实留那一晚只是图个心安：瞧，我没有浪费。虽然最后会洗掉。这就是我想出来的折衷的办法。平不知道，我也懒得解释。
只是我倒不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卫生起来了。以往做完饭，她偶尔勤快一下过来帮忙洗个菜盛个饭，我一转头，惊见她拿起砧板和菜刀就把菜往上放，或者抓起一只碗就把饭往里盛。我惊叫连连地夺下她手中的器皿，她却一脸不解。我说一晚上厨房多少蟑螂虫子爬过，你竟然洗也不洗拿起就用，也不嫌脏。她倒是半信半疑地回我一句：是么。我顿时气结。
真怀疑她这八年来一个人在北京是怎么过的，生活常识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还不及我这从未出过远门的人。
从那以后我没敢再让她切菜或盛饭。我还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未曾挥霍，不想在风华正茂之年被毒死在人家厨房里，其间多半还是为别人洗手做羹汤。
太不值。

突然想起纳兰的一句词：人生若只如初见。
初时的我们，都觉得彼此很美好，否则也不会如此投缘。只是多年不见，我们早已不是原来的彼此，虽然我们谁也不愿意承认，但这终究还是事实。
其实现在想想觉得，过去的我和她真正在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的初三一年而已。我们对彼此实在了解得太少，却将彼此视为知已。其实知的不过是自己，而已。
对于每一个阶段的她，很多事情，甚至是她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她，连我几天前说过什么话都会忘记，更别说从前。从她说出记得我初中时会抽烟那时起，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希望她还会记得从前。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这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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